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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迎十六大,感受新变化优秀征文——我家的“缸”史
作者:佚名   发布时间:2006-02-21   点击数:14730  字号: T | T

早些年,农村中家家户户有那么四缸:水缸、米缸、菜缸、粪缸。缸与村民的生活息息相关,那时,家中有几口大缸,也是一份重要的财产。我家也不例外至今,回想起来,我对它还有特殊的情感。

我家旧宅前院有两口水缸,后院有一口水缸。家中饮水做饭全靠这三口缸。我们称缸里的水叫“天落水”,水相当珍贵,平时洗衣、洗菜都到门前的小河去,不舍得用。每逢雨天,看着雨水顺着瓦垄,汇聚在屋檐下的竹筒,一路欢歌地奔向水缸,小时的我是那么喜悦。缸里的水由浅升高,而后又沿着缸沿汩汩地外溢时,母亲才会慷慨地使用。当然也有令母亲担忧的时候。有一年夏季遇到干旱,三口缸的水用得只剩下一缸,由于天气炎热,水体开始发绿,母亲特意请篾匠做了一只竹盖儿,才有所缓解。于是,我们兄弟姐妹拿着木桶、塑料壶去五、六里远的泥牛塘来回取水,倒入空水缸。由于水很浑浊,母亲放了些明矶,水澄清了,她又拿来祖上传下来的吸筒,把缸底的污物吸出来,这样才熬过了旱季。

我们这儿盛产丝瓜络,好多人家房前屋后、河畔都搭着丝瓜棚。入秋以后,人们把成熟的丝瓜浸泡在河水中,然后洗去腐皮烂肉,晒成自亮的丝瓜络干。因此,好多河道遭受污染臭气熏天,河水不能浆洗衣裳,更不能淘米洗菜。于是,父亲从上虞请来打井的师傅,井打好后,尝一尝井水,咸中带涩,但总比河水好。好多邻居也来汲水,带来了许多便利,也带来了欢乐和情谊。

我参加工作后,有一次外出学习,父亲特意打电话告诉我,家里装上了自来水,我从话筒的另一头,已经感觉出父亲言语中的那份喜悦。回来后,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水龙头,一股晶莹透亮的水柱喷涌而出,溅湿了地雨,溅湿了我和父亲的脸庞。他立刻关上龙头,是呀,一个饱受过用水之苦的人,怎能容忍这样浪费的行径?现在,我在楼上安装了塑料水塔,免去了自来水断水的困难,妻子做菜做饭,偶尔也会遇上“锈铁水”,于是我买来了净水器,水质洁净了,一家人用上了“放心水”。

经历了水的“革命”,水缸渐渐被遗忘了,那黑亮笨拙的形象有碍家庭景观,送人没人要,砸了也可惜。于是,我挖来一些淤泥,种上了荷花,养了数尾金鱼,儿粒螺蛳,一只小龟。每当夏天,赏荷、逗龟,别有一番情趣。

米缸、菜缸也与村民的生活密切联系,当时,粮站供应大米要凭票证,几户人家七八人一起撑着船或拉着车去籴米。往往把全家半年、一年所需的米全都买来,或放进木柜,或倒进米缸。米缸有大有小,我家兄妹多,一只米缸放几麻袋不成问题。两个月下来,缸底的米就所剩无几,再从木柜里取儿袋倒入缸中,这样周而复始,一年中从未清过缸底。于是,缸底的米渐渐泛黄,而后受潮结块,人称“烂黄米”。但母亲总舍不得扔掉(当时的生活不允许这么奢侈),细细捏碎,捉去虫子,多淘几次,还是煮着吃。厨房中,米缸旁边少不了菜缸,且品种多样,大的与水缸等高,小的跟饭碗相差无几。母亲是腌制蔬菜的好手,榨菜收获的季节,清理根叶,抛入缸中,让我们用脚踩蔫,逐层放上盐,等上一段时间入味了,开始成为家庭的主菜。最味美的还是短缸中的酱花生,豆瓣蒸熟发酵后拌入鲜花生,泡制一阵后摆上桌,转眼间被抢空。我家饭桌上的菜,大多是自己种植的蔬菜,如雪里蕻、苋菜、酱萝卜,虽然单调,但母亲烹调有方,有时吃得也生津开胃。那时的生活毕竟是清苦的,除了吃饱饭,我们也没有过份的奢望。

现在,粮油店沿街都是,籴米也不用兴师动众了,十公斤、十五公斤一袋,携带方便;而且米的品种多,吃厌这种,再买另一种换口味。家中也备了不锈钢储米桶,半月、一月装一次,吃得新鲜,再也不用尝发霉的大米了。随着生活质量的日益提高,生活节奏的加快,腌制蔬菜的技术在年轻一代中相当陌生了,蔬菜的深加工是企业的事了。每户家庭的菜谱不断翻新,那曾经吃怕了的霉菜,臭冬瓜却成为难得的佳肴。家中的瓮、缸一摞摞地叠在墙角边,任凭风吹雨打,偶见缸底的积水处几只孓在摆动……它们渐渐尘封于人们的记忆中。

水缸、米缸、菜缸已在现代生活中退居了。唯有那儿粪缸还“镇守”在路边。在那个物资奇缺的年代,粪可是农家宝,蔬菜瓜果的种植全靠它,再说化肥贵,村里人不舍得施,谁也没有理由去嫌弃它,说脏怕臭。况且籴料的钱还能补贴家庭开支。近几年,市政府号召市民争创文明城市,大力整治环境,露天粪缸己大煞风景了,村里召开创建文明村会议,出资几万元规划建造清洁卫生的公共厕所。父亲主动填埋了粪缸,上面铺上黄泥,种植了一些花草。如今,路人不用再扭头行走,一些孩子会停下来嗅嗅花香,或掐几朵花带回家当插花。

缸的故事讲起来是那么沉甸甸,缸下“岗”了——它在人们的脑海中淡淡地抹去了。忆往昔困难的岁月,我怎能不热爱现在的小康生活呢?

(慈溪市新浦镇中心小学  李志才)